西安思源中学高二3班 康紫菡:白鸽终向北

发布时间:2026-10-10作者:西安思源中学  来源:西安思源中学热度:3230

白鸽终向北

高二3班 康紫菡

“我们熬过这最苦的现阶段,反攻的胜利就在眼前……”文工团的几位同志在临时搭的红棚子里齐声唱着《二月里来》,台下的战士们嘈嘈杂杂,兴奋得不像话。

李排长拍了拍手,示意大家安静:“各位同志们,想必大家都听到消息两个月前,日本宣布投降了!但是,我们的任务还未结束,我们的使命还未达成!日本人还没有离开,现在要做的,是把城内的日伪军全部打跑,还城内百姓一份安宁!”

“好!打跑日伪军!”战士们高呼。

“组织派文工团的同志们前来慰问,这几天要好好相处,莫要失了咱们队里的颜面!”李排长笑道。

文工团共有二十余人,林秀娥正是其中之一。按领导的要求,每人跟班慰问,林秀娥被分到了三班。正巧三班的班长正坐在浅滩边,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,他向后瞥了一眼发现是林秀娥,连忙把旱烟搁到地上迎了上去:“哎呀,是小林同志啊,辛苦辛苦。”

林秀娥笑了笑,和班长聊了一会儿班上战士的情况 ,班长一拍脑门:“对了小林同志,可能有个事要麻烦你了。”

班长望了望离营地稍远的小灌木林,说道:“我们班里有个娃儿,古怪的很,每天怀里抱只鸟,也不和我们说说话。一到饭点就端个小碗离我们远远儿的,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说啥,麻烦你和他聊聊 ,看看他这儿——班长伸手指了指心脏——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?”

“哦对了,他姓辛,叫辛忠国。”

林秀娥回想着班长说的话,轻手轻脚的走到那人背后:“你在喂鸡吗?”

那人喂鸽子的手一顿,快速向后看了一眼,哑着嗓子道:“它应该是鸽子……”

“不飞吗?”

“发现它的时候翅膀受伤了,应该飞不了……”

“确定不是因为胖的飞不动了吗?”林秀娥捂嘴偷笑。

他没有再说话了,林秀娥也没有继续逗他,依着树干坐下,望着寒波漾开的水面,心中也有了猜测:也许是嗓音太过沙哑有些自卑,所以才不愿与人交流吧。

这几日的行军不是很紧张,林秀娥总是会多关注这位小战士,时常和他一起在队尾,时间长了却察觉出些许不对劲。

某日部队正在下山,辛忠国一个没站稳便栽了下去,残缺的枝干正好将他的左侧腹划伤。林秀娥赶到他身旁,刚要给他包扎,那人却是捂着伤口跑开了。班里的一个战士怕林秀娥误会,替他解释道:“别怪他,他这人一直都这样,小伤从来不让人靠近。”说罢,便习惯了似的与队友们原地休息。

林秀娥还是追了过去:“喂,你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,好心帮你包扎,却是像见了瘟神一样躲着我。”

辛忠国躲在树后没吭声。

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:“你其实是女生,对吧?”

辛忠国耳朵动了动,肩膀上的白鸽子却是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,他连忙将鸽子从肩上放下,尴尬的笑了笑。

沉默蔓延开来,耳畔只有些许风声。过了一会儿,辛忠国才开口:“不要告诉班长……”

林秀娥轻拍她的肩:“在部队中,你仍然是上阵杀敌的战士……”后面的半句没有说出口。

两人又回到了队伍里。这一次,来自文工团和隐匿于战士之中的两个灵魂,并肩走在了一起。

“几位同志,上层领导的指令有变,可能要让你们在这里多停留些日子了。”李排长很抱歉地向文工团的同志们说着。

一散会,林秀娥就跑到辛忠国身边,告诉她自己留队的的好消息 。这几日她们也熟悉了起来,辛忠国自然很高兴,两人在地上坐下,与她聊了起来,这一次没有刻意压着嗓子。

“唉,你的原名不是辛忠国吧?你从什么地方来啊?”

辛忠国笑了笑,说道 :“我叫白鸽 ,辛是我师傅的姓 。父母走的早,师傅做木工活儿一个人把我养大。我和我师傅住在北方,有一天军队从门前经过,师傅说他们是好人,我长得壮,头发剪了看不出是男是女,也可以上战场杀鬼子,所以就跟着部队一起来到这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圆盘:“这是我师傅在我走之前给我的,他说这个针一直指向北边,是家的方向,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……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鸽子迈着大步走到林秀娥脚边,叨了叨鞋子。她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映出浅浅的阴影,又望向眼前人,辛白鸽的身影与细碎的红叶一同交叠在她乌亮的眸中,莞尔一笑:“白鸽养白鸽,到是有趣。”

辛白鸽愣了一下,将身旁的鸽子抱起,撇了撇嘴,用手指着鸽子脚趾上的一块黑斑:“我是白鸽,它不是……”

林秀娥心底掠过一点意外,又觉这话颇为有趣,抿唇忍笑道:“你这人真是有意思。”

寒风吹过几轮朝暮,林秀娥与辛白鸽的关系也越来越好,林秀娥的胆子也大了起来。她悄无声息地摸到辛白鸽身后,小声附耳道:“原来我们的小花木兰躲到这里来了啊,小花木兰,花~木~兰~”那人缩了一下脖子,快速离开了原地,脚边的鸽子也一摇一晃的跟了上去。

朔风从河面上卷来,带着河水的刺骨寒气,将棚屋里铺着的干草吹得簌簌作响。棚顶吊着马灯,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的映着每位战士坚毅的目光。

李排长站在箱子上,高声号令:“同志们!高邮就在眼前,明日将要攻城,打跑伪军。你们有信心吗!”

“有!” 铿锵的声音好似要震碎这无光的黑夜。

夜色沉沉,司号员站在高处,将铜制的号角举到唇边。嘹亮的冲锋号划破夜空,突击班一跃而出,向高邮城墙发起猛攻。

三班为第二梯队,城门打开,辛白鸽紧紧握着手中的枪,向后看了一眼。林秀娥怀中抱着鸽子,身躯挺的笔直,一双眼眸满是坚毅。

无声的对视却饱含着最为赤诚的认可。

夜色还在下沉,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。周遭炮火连天,听不清冲锋时的嘶吼与伤员的呻吟,就只是向前,向前,向前……

城内的声声炮火震荡着城外文工团每个人的心,原本安静乖巧的鸽子,却被惊得飞上了天空,林秀娥连忙看向鸽子,它却已是朝着天空飞远了。

辛白鸽临走时递给林秀娥的那枚指北针,在刚刚的慌乱中落到了地上,指针稳稳地指向鸽子飞去的方向……

战争无情,向来是碾碎生命,徒留疮痍的罪恶产物。可总有人愿为了那微弱的希望而前仆后继。不为那空洞的英雄名号、不为那利益场上的赌注、不为那些“政客”的野心。就只是为了心中的信仰、为了额前的一抹红色、为了人与人之间那即使是生死也无法磨灭的人性之美。

先烈英魂未敢忘,神州鼎盛正当时。

纵逢万壑千重险,红日凌空永不惧。

号角惊声白鸽起,和平安宁护此方。

十四烽烟缘何起?愿为苍生足稻粱。

愿以吾辈之青春,护我山河永固! 愿历千重之艰险,筑我华夏长兴!